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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人掌
发布时间:2021-02-05

  仙人掌,又名仙人球,刺有毒,是生长在沙漠里的一种耐旱植物。对于这样一种植物,民政局新上任的方局长却偏爱它。
  这天,办公室主任杨乐刚到单位,方局长就打来电话,让他去趟办公室。
  “我桌上的那盆仙人掌呢?”一进门,方局长就问。
  方局长说的仙人掌是上任时自己带来的,是一盆普通的仙人掌,样子不算美观,叶柄上布满毛茸茸的短刺。
  那天杨乐帮方局长收拾办公桌时,见叶柄上长出了几个花蕾,忍不住伸手去戳,谁料缩手时居然让柄上的刺扎了一下,短短的毛刺深扎皮内,既疼又痒,后来还是办公室小赵想了个办法,用胶带帮他把刺粘出。他怕哪天方局长不小心也被扎,于是在方局长去区里参加任前培训时,安排小赵给买了盆发财树替换了仙人掌。
  杨乐讨好地说:“方局长,是我换的,那花没有观赏价值,还带刺。现在流行摆发财树,好看而且寓意好。”
  “净瞎猜,赶紧换回来。”方局长表情严肃地说。
  “好的,好的!”杨乐一脸尴尬地答应道。
  出力不讨好,还让领导如此不满,这是杨乐担任办公室主任以来头一次。“幸好,这盆仙人掌还在自己的屋里没有扔掉。”出了方局长办公室,杨乐心里暗自庆幸。
  这种庆幸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,就被一身冷汗揉碎,那盆放在门后的仙人掌不见了。杨乐不敢怠慢,急忙打电话问那天帮自己搬花的小赵。
  小赵刚考进局里,是杨乐的下属。他有意表功道:“主任,是我给扔了,那东西放在门后也不安全,万一不小心再扎着,前车之鉴啊!”
  杨乐一惊,不高兴地说:“你怎么这么勤快呢!扔哪儿了?”
  小赵有点委屈地说:“让我搬到办公楼楼梯下的过道里了。”
  “多事!”杨乐嘟囔着往楼下跑。
  人刚到楼梯间,眼睛顿时就亮了:那盆被当作垃圾扔掉的仙人掌,居然开花了,干瘪的叶柄上顶着几朵淡黄色的花朵,过堂风吹过,花瓣在微风中傲然抖动。再看花盆里的泥土,由于数天没有浇水,裂开几道宽宽的口子。
  杨乐急忙弯腰捧起花盆,快步移向水池,像做了亏心事似的,嘴里不停地叨念着:“喝吧,喝吧!”
  仙人掌经过滋润,再看时叶柄居然圆润起来,丝毫看不出它曾遭遇过死亡的威胁。
  杨乐端着“死而复生”的仙人掌来到局长办公室,方局长立即迎了上来,小心翼翼从杨乐手里接过花盆,然后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,像呵护孩子一样认真擦拭着盆边的水迹。
  杨乐试探着问:“方局长,这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来历啊?”
  这回方局长的表情愉悦了,一脸轻松地说:“这盆仙人掌是我爸送的。”
  杨乐吁了口气,心想:怪不得这么珍惜呢,原来是老人送的。
  这时方局长继续说道:“可惜,他已经走了。”方局长语气沉重起来,“自从踏入仕途,老人就一直为我担心,幸好那时任职的部门都是清水衙门。后来,我到了民政部门,老人听说之前个别县区的民政干部出了事,便送了我这盆仙人掌,像是告诫我:伸手必被扎。当然,我更喜欢仙人掌不惧干旱、不怕孤独,能给欣赏者向上力量、给偷窥者无情警告的那种不媚不卑的性格。”说完,便独自吟诵起刘禹锡的《爱莲说》:“水陆草木之花,可爱者甚蕃,晋陶渊明独爱菊……菊之爱,陶后鲜有闻。莲之爱,同予者何人?”停顿了一下,方局长幽幽地说,“仙人掌之爱,同予者何人?”
  听完方局长的话,杨乐的脸腾一下子红了。


  (贺小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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